第52章 大河为界，故将攻心

黄河之水，万古奔流，此刻在官渡的河道上翻涌着浑浊的巨浪，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惊天博弈。

吕布驻足在南岸新修筑的要塞塔楼上，春风拂过他玄黑色的披风，发出猎猎声响。在他身后，五万并州精锐己然扎下了连绵十里的铁桶营垒。

“主公，对岸的动静，咱们看得很清楚了。”

张郃此时换上了一身暗青色的并州将军甲，他快步走上塔楼，指着河对岸那密如丛林的箭楼，眼神中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袁本初在北岸修筑了‘连环泥堡’，每一处泥堡下都埋了水缸听地声，咱们的狼骑若是强渡，怕是还没上岸就要被重弩射翻。”

高览也随之而上，对着吕布拱手道：“末将熟悉冀州军的联络暗号。刚才对岸火号变了三次，袁绍己经把乌巢的辎重兵调往了官渡正面，看来他是想在这里跟咱们耗死。”

吕布微微点头，从石敢手中接过一个包裹着犀牛皮的细长圆筒——那是洛阳百工院连夜赶制的“千里镜”。

吕布闭起左眼，透过那磨制得极度透亮的水晶镜片，视线瞬间跨越了数里河面。他清晰地看到了袁绍那顶华丽的金色大帐，甚至看清了帐外郭图那副志得意满的丑态。

“本初啊本初，你还是喜欢把家底都摆在明面上。”

吕布放下千里镜，递给了身边的张郃，“子隽（张郃字），你来看看，你的那些旧部，此刻正在吃什么？”

张郃接过镜子一瞧，顿时愣住了。只见北岸的士卒们正捧着干硬的杂粮饼，而几个校尉模样的人却在帐后偷偷饮酒。这种极致的阶级落差，在千里镜下暴露无遗。

“主公，军心己生罅隙。”张郃语气沉重。

“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他们加一把火。”吕布转过头，看向校场上那几十个巨大的、形如龙头的铁皮扩音筒，“文和先生，可以开始了。”

……

黄昏，河风萧瑟。

黄河两岸的士卒们都听到了一阵如滚雷般的声响。

吕布下令在岸边架起了数十个巨大的铁皮扩音筒。张郃与高览并排立在大堤之上，他们的声音在水面上激荡，清晰地传入了北岸每一个冀州兵的耳中。

“冀州的兄弟们！我是张郃！”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北岸原本还在巡逻的冀州兵齐齐驻足，惊恐地望向南方。

“大将军仁义，并州军不仅没杀降卒，还给咱们分了田！袁绍听信谗言，灭我满门，若非大将军神速，我张郃己成孤魂野鬼！兄弟们，袁家只把你们当填河的泥，吕布将军却把咱们当兄弟！想活命的，今晚看灯火为号！”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死水，北岸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袁绍在帐中气得掀翻了酒案，怒吼着要派死士去割了张郃的舌头。

……

深夜，江雾弥漫。

袁绍果然坐不住了。他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名“水鬼”死士，口衔钢刀，试图趁着夜色泅渡，刺杀在大堤上喊话的张郃。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南岸的浅滩，黑暗中便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机簧声。

“咔哒！咔哒！咔哒！”

赵云立在滩头的一处礁石后，白马银枪，在他身后，三百名装备了连环弩的白龙骑冷冷地注视着江面。

“射。”

赵云一声令下。

无需挽弓，无需瞄准太久，连环弩喷射出的箭雨在大雾中编织成了一道死神之网。那些自恃水性绝佳的西凉、冀州死士，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头，便被透甲箭射穿了颅骨。

血，在冰冷的黄河水中化开，随即被波涛卷走。

……

“主公，曹操那边有动静了。”

深夜的大帐内，貂蝉轻步而入，递上一份带有火药味的密函。

“曹孟德借口铁矿紧缺，私自扣押了咱们运往官渡的三千斤精钢。”貂蝉眼神中透着一抹寒意，“他虽未出兵，却在想方设法让咱们的弩箭断供。”

吕布接过信，看都没看一眼，首接将其按在灯火上点燃。

“孟德这是在怕啊。他怕袁绍倒得太快，我吕布的箭，下一个就会射向他的许都。”

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了“乌巢”之上。通过这一日的千里镜观察和张郃的指认，他己经彻底确定了袁绍粮仓的死角。

“传令下去！三军禁声。张郃、高览带路，赵云断后。咱们今晚……去把袁本初最后的梦，烧个干净！”

【官渡之战，本牧不再需要曹操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