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炬焚乾坤，飞将笑群英

夜气如墨，乌巢山谷上方的云层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冰冷的雨丝在风中乱窜，打在甲胄上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冷响。吕布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如同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石雕。在他身后，张郃、高览面沉如水，引着八百名卸去了重甲、马蹄裹布的白龙骑，正贴着谷底的阴影缓缓推进。

“主公，前方就是淳于琼的守粮大营。那座高耸的箭楼后方，便是袁本初二十年积攒的家底。”张郃压低声音，指着远处火光摇曳的谷口，眼神中透着一股斩断过去的决绝。

吕布微微颔首，方天画戟的月牙刃被他用黑布缠住，以防反光：“子龙，带人摸上去。动静要小，我不希望在火起之前，听到任何一声尖叫。”

赵云领命，单手提枪，身形如同一抹轻烟，带着十余名校刀手消失在峭壁的乱石堆中。

……

乌巢主账内，酒气冲天。

淳于琼正怀抱着一尊青铜酒爵，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歌舞。袁绍刚刚派人送来了三千坛劳军的美酒，美其名曰“以此壮行”，实则是为了安抚这个在黎阳战败后有些消沉的老友。

“报——！将军，北岸风大，巡逻的小队似乎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一名偏将匆匆入内。

淳于琼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胡说！黄河天险，吕布又是重甲狼骑，他能飞过来不成？那是风声……是风声！来，再饮！”

然而，他的酒杯还没递到嘴边，帐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某种重物高速切开空气的爆鸣。

“咻——！轰！”

一记带着火油的火药箭从黑暗中激射而来，精准地击碎了大帐前的火盆。

……

“袁本初，看布为你送终！”

吕布动了。

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机，在那湿滑的泥泞中踩出了雷鸣般的震动。吕布单手持戟，猛地扯掉戟刃上的黑布，月牙刃在火光的映照下，瞬间爆发出让整座山谷都为之颤栗的寒芒。

“杀——！！！”

八百死士齐声怒喝。赵云己从山壁上俯冲而下，连环弩在黑暗中如阎王的判笔，将营门口那几十名还没回过神来的袁军箭手悉数钉死在木桩上。

吕布一马当先，面对挡在面前的三道重型拒马，他不仅没有勒马，反而借着冲势，双臂肌肉如古树根须般暴起，方天画戟在半空抡出一个圆满的弧度。

“开！”

“咔嚓——隆隆！”

数千斤重的包铁拒马，在这一戟的千钧之力下，竟如同烂木头般被生生劈成碎渣，漫天飞溅的木屑首接射穿了后方守军的胸膛。

吕布闯入粮区，顺手抓起两坛烈酒，掌心真气一吐，酒坛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块，混着随手掷出的火把，瞬间引燃了那堆积如山的干草与粮仓。

“腾——！！！”

火，在那一瞬间失控了。

硝油、硫磺、干草、陈米。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万物的红莲。一朵巨大的蘑菇火云腾空而起，将方圆数十里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

就在火光最盛之时，乌巢西侧的山道上，突然杀出一支铁骑。

清一色的幽燕名马，黑色的铁甲在火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冷芒——曹操的“虎豹骑”到了。

领军的大将曹纯看着那己经烧透了半边天的粮仓，脸色惨白如纸。他原本奉曹操之命，等吕布动手后趁乱截杀，顺便抢夺粮草。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火势起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曹校尉，你来晚了。”

吕布单骑立在火海之前，赤兔马的红鬃被热浪卷起。他手中倒提着己经几乎昏厥的淳于琼，目光越过火焰，冷冷地盯着曹纯。

曹纯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扑面而来，胯下的战马竟然在吕布的注视下不断后退。

“吕布……你竟敢……”曹纯握紧长枪，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孟德想当黄雀，可惜，这火太烫，他接不住。”吕布随手将淳于琼丢给石敢，方天画戟缓缓指向曹纯，“回去告诉曹操，欠我的铁矿，若三日内不到洛阳，本牧的下一把火，就放进他的许都！”

曹纯看着吕布身后那八百名如杀神降世的白龙骑，又看了一眼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赵云那杆带血的银枪，终究是没敢下达冲锋的军令，咬牙带着虎豹骑，狼狈地没入黑暗。

……

官渡北岸，袁绍旗舰。

袁绍正按剑立于甲板上，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明日的总攻。

突然，南方的天际猛地亮起了一道妖艳的红光，紧接着，那红光越烧越旺，将整个黄河水面都映成了病态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