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义如刀，片言折群雄

晋阳，大将军府。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书房内己是墨香浓郁。吕布换下了一身甲胄，穿着玄色交领深衣，手按在案几上一叠厚厚的明黄绢帛上。那上面盖着的，是象征大汉最高军事权力的“大将军印”。

“主公，这三道诏书一旦发出去，这天下的火，怕是要换个地方烧了。”

贾诩站在一侧，清癯的脸上挂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他指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诸侯势力，语速缓慢却字字珠心：“曹操好名，咱们便用‘名’勒他的脖子；袁绍好势，咱们便用‘势’分他的心；袁术好利，咱们便用‘利’引他去死。”

吕布点头，指尖划过绢帛：“公台，文和，你们两人拟的这‘借刀杀人’之计，布甚是喜欢。既然名分在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雷霆万钧’。”

……

三日后，兖州与徐州交界，曹操大营。

“大将军令在此！曹孟德接旨！”

一声厉喝划破了军营的嘈杂。

曹操正按剑立于大帐前，远方彭城的硝烟隐约可见，他的屠刀己经举起了一半。然而，当他看到那杆绣着“大将军吕”字样的赤红旗帜，以及使者手中捧着的明黄诏书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兖州牧曹操，护国勤勉，特赐‘镇东将军’。然，徐州陶谦乃汉室老臣，杀父之仇可以私了，不可兵燹百姓。即刻起，曹部回师兖州，清缴黑山残部，不得有误！钦此！”

曹操接过诏书，指甲深深抠进了手心的肉里。

“吕奉先……”曹操气极而飞，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冰冷，“好一个温侯！好一个大将军！他把天子抢到手里，就是为了在这万里之外，扇我曹孟德的耳光！”

“主公，咱们打是不打？”夏侯惇在一旁愤然拔剑。

“打？拿什么打！”曹操猛地转身，将诏书狠狠拍在案上，“吕布现在是大将军，抗旨就是谋反！他就在并州盯着咱们，只要咱们前脚攻城，他后脚就能以‘讨逆’之名袭我兖州老巢。撤！全军撤退！”

这一日，曹操在夕阳下咬牙回师，原本必得的徐州，竟被吕布的一纸空文生生截断。

……

与此同时，江东，历阳。

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的孙策，正带着残兵败将窝在周瑜的营地里。他怀里揣着那枚染血的传国玉玺，眼中满是迷茫。

“伯符，北方来信了。”周瑜步入帐内，神色古怪地递上一卷公文，“是大将军吕布亲笔所写，还附带了一道天子诏书。”

孙策皱眉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惊得站了起来。

“册封我为‘讨逆将军’、‘吴侯’？吕布……他认得我是谁？”

“诏书上说，大将军感念孙破虏（孙坚）讨董之功，不忍江东猛虎绝后，特许你自领父兵，扫平江东之乱。”周瑜感叹道，“伯符，这大将军是在给你一张合法的‘江东入场券’啊！”

孙策抚摸着诏书上那沉重的印章，对着北方长长一揖，目中精光毕露：“吕将军知我！从今日起，江东之主，唯孙伯符一人！”

吕布这一手，表面是施恩，实则是要在南方安插一颗足以牵制袁术和刘表的钉子。

……

晋阳，圣德府。

这是吕布专门为天子刘协开辟的府邸。

院落内，吕布正手把手教刘协张弓搭箭。一旁，蔡文姬坐在石阶上，正为年幼的皇帝讲解《尚书》，而貂蝉则垂首立在阴影处，低声向吕布汇报着“蝉羽”送回的各方反馈。

“陛下，手要稳，心要冷。”吕布纠正着刘协的姿势，“这天下如猎场，你若是射不中猎物，猎物就会来撕碎你。”

刘协由于用力，小脸涨得通红，一支箭歪歪斜斜地射出，虽然脱了靶，他却兴奋地看向吕布：“将军，朕将来能像你一样无敌吗？”

吕布转过头，看着那张稚嫩却逐渐有了神采的脸，眼神深邃：“陛下，无敌的是权力，而非武力。只要有布在一天，这天下，没人敢射陛下的靶子。”

回眸间，吕布看向貂蝉。

貂蝉会意，上前一步凑到吕布耳边：“主公，袁绍虽接了诏书，却在密令使者南下，他想联络刘表和刘焉，在明年春天联手截断咱们的商路。”

吕布冷笑一声，接过石敢递来的方天画戟。

“名分这把刀，砍得动曹操，却砍不动袁绍那样的世家厚脸皮。”

吕布望着远方关内的群山，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乾坤的从容：

“公台，文和，既然袁本初想玩大的，那咱们就先去捅了他的冀州老窝。传令狼骑，明年春雪化时，咱们去冀州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