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子入并，唯布独尊

从长安到晋阳的路，并不算太长，但这一路上的每一声马蹄，都像是在扣动历史的扳机。

年仅九岁的汉献帝刘协，局促地坐在赤兔马宽大的鞍座前，被吕布一只厚实有力的左臂稳稳护着。他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吕布。这个在传闻中如妖魔般的男人，此时正指着路边金灿灿的麦田，声音出奇地平和：

“陛下，这便是我并州的粮。有了粮，百姓就不反；百姓不反，这大汉的江山就倒不了。”

刘协怯生生地问道：“将军……不像董相国那般要朕背经书吗？”

吕布长笑一声，方天画戟斜背在后，气吞山河：“布是个武夫，教不了陛下经书。布要教陛下的，是看这天下的人心，和握住江山的力气。”

跟在后方的贾诩听到这段对话，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丝精芒掠过。他本以为吕布劫走天子只是为了步曹操、袁绍的后尘，做一个权臣，却没成想，这吕奉先竟有“帝师”之志。

【此主，野心不在权，而在变天。】贾诩心中暗暗定论。

……

晋阳城外，十里长亭。

当那一抹火红色的披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原本肃穆的荒野瞬间沸腾。

大儒蔡邕，此刻正领着并州数百名文武官员，皆是冠冕整肃，神情庄严。在这群老臣身后，是高顺统领的三千陷阵营，铁甲如林，寒光映日。

“天子驾到——！”石敢那如雷般的嗓门在旷野回荡。

“臣并州治下百官，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蔡邕一撩袍服，第一个带头跪倒在泥泞的官道上。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官员和将士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跪下。

吕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刘协稳稳扶在身前：“臣吕布，救驾来迟，请陛下入晋阳！”

这一跪一迎，意义非凡。

在汉末这个最重名份的时代，蔡邕的一跪，意味着天下的文脉正式承认了吕布的“守护者”地位；而晋阳城的开门，则宣告了这座北境重镇，从此成了大汉事实上的新帝都。

……

入城。刺史府，后花园。

吕布卸下战甲，尚未休息，便在听雪阁内设下了并州最高规格的私宴。

席间，只有三人。吕布居中，陈宫在左，贾诩在右。

陈宫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眼神却透着一股死气的贾诩，眉头微蹙：“贾文和之名，宫早有耳闻。只是文和先生此前在董贼麾下，出的可多是阴鸷之计。”

贾诩微微一笑，给陈宫斟了一杯酒：“公台先生此言差矣。诩此前在长安，求的是一己之命；如今在将军麾下，求的是万世之平。”

“好了。”吕布端起酒杯，打断了两人的试探，“公台是我的骨，助我稳固根基；文和是我的眼，助我洞察幽冥。你二人若能合力，曹操、袁绍之流，不过是冢中枯骨。”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对着吕布拱手：“愿为主公效死！”

……

翌日，刺史府正厅。

虽然还没有正式修建宫殿，但这里的威严己不逊于未央宫。

刘协坐在临时搭建的龙椅上，声音虽稚嫩，却在一道道明黄色的诏书下，显得格外有分量。

“并州牧吕布，诛灭逆贼，护驾有功。特封为大将军、领并州牧、徐州牧，封温侯，假节钺，总督北方诸军事！”

大将军位。这在汉代，是武将能够达到的最高权力巅峰。吕布接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两世为人积累的所有委屈与戾气，都在这这煌煌大势中消散了大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晋阳。

兖州，曹操大营。

正在行军的曹操收到密报，猛地勒马，由于动作太快，险些跌落。他看着北方，一向淡定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不甘：“吕奉先抢了先机！这挟天子之功，本该是我的！”

冀州，袁绍府邸。

袁绍气得在大厅内疯狂砸碎古董：“吕布！一个边塞家奴，也配当大将军？刘协那小儿，必是被他挟持的！”

而此时的吕布，并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回到了内苑。蔡文姬正带着侍女在整理从长安抢回来的兰台残卷，貂蝉则在另一间屋内，正往那枚代表“蝉羽”情报网的金印上涂抹红泥。

吕布走入文姬的房间，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己失传的《蔡氏琴经》残页递了过去。

又转身来到貂蝉身边，接过她呈上的密报。

“主公。”貂蝉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冷艳动人，“江东那边出了大事。孙坚在归途中被刘表伏击身亡。孙策带着玉玺，己经逃回了江东，并在暗中联络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