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巡并州，百废待兴

晋阳城的肃清进行得很快，但留下的烂摊子却不小。

吕布站在刺史府的角楼上，看着城内升起的袅袅青烟。王氏被连根拔起，虽然充实了军资，但也让并州本土的豪强们变得像惊弓之鸟，一个个紧闭门户，晋阳城的市集冷清得让人心慌。

【打天下靠的是戟，但守天下，靠的是心。】

吕布揉了揉太阳穴。前世的他从未考虑过这些，他只知道抢粮、抢地，最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根基的流寇。这一世，他要让这并州，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将军，陷阵营的训练方案重新定好了。”

高顺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简练。他走上角楼，手中握着一卷写满了字迹的布帛。

吕布接过布帛，看得很细。高顺在方案中提出，要从并州军中筛选出三千名精锐，进行封闭式的甲胄格挡与长矛穿刺训练，目标只有一个：在平原上硬撼匈奴骑兵。

“伯平，这种练法，对士兵的体能和意志要求极高，军粮跟得上吗？”吕布问道。

高顺眉头微皱，首言不讳：“丁原留下的陈粮只够维持三月。若要按我的法子练，肉食、盐巴缺一不可。将军，军中现在缺一个管钱粮的人。”

吕布点点头，看向另一边正匆匆赶来的张辽。

张辽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刚从城外的军营回来，甲胄上还沾着泥点。

“奉先，有个麻烦。”张辽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南匈奴单于于夫罗派使者到了，现在就在城外。他们听说丁原死了，不仅拒绝了原本的冬战马交易，还要咱们按‘老规矩’给他们送去三千石精粮，作为‘借道费’。”

“借道费？”吕布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冷，“借谁的地，给谁的费？”

“丁原在时，为了稳住后方专心洛阳的权谋，确实给过匈奴人一些好处。”张辽叹了口气，目光首视吕布，“奉先，魏越刚才在营门口差点跟使者打起来，被我拦住了。我知道你想打，但现在晋阳人心未附，高顺的陷阵营尚未成军，此时开战，万一并州豪强在背后捅一刀，咱们就全完了。”

这便是张辽。他不会像魏越那样只叫嚣着冲杀，他考虑的是全局的安稳。

吕布看着这两位大将。高顺求“精”，张辽求“稳”，这一文一武，才是他吕奉先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的底气。

“文远，你觉得该如何处理？”吕布虚心请教。

张辽沉吟片刻：“拖。先接见使者，面上给点面子，暗地里，咱们需要蔡老先生出面，去游说那些并州豪强，让他们出钱出粮。只要粮草足了，高顺的兵练成了，咱们再翻脸不迟。”

吕布听着张辽的分析，心中感慨。前世他若能听进张辽半句劝，何至于在徐州被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就按文远的意思。接见使者的事，你和蔡老先生一同出席。但——”吕布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面子可以给，金帛一个子儿也没有。告诉使者，我吕布刚上任，手紧，让他们单于多担待。若担待不了，我的方天画戟，愿意去塞外帮他‘担待’一下。”

张辽苦笑一声，拱手领命：“诺。”

……

深夜，刺史府后院。

石敢正带着几十个兄弟在搬运一些沉重的木箱，那是吕布专门拨给蔡邕府上的。

“石敢，动作轻点，别惊扰了老先生休息。”吕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将军！”石敢赶紧行礼，嘿嘿一笑，“老先生正在书房跟张将军谈事呢，说是要起草一份给各地豪强的‘劝农书’。蔡姑娘在那边……”

石敢指了指后花园的一处凉亭。

吕布顺着指引看去。蔡文姬正坐在亭中，面前摆着那张“焦尾”。她并没有弹奏，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夜空。

吕布走过去，由于甲胄沉重，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蔡文姬回过头，月光下的她显得清丽脱俗，却又带着一丝如浮萍般的忧郁。

“将军这一身杀气，还没散尽吗？”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

吕布站在亭外，没有进去，他知道自己这一身血腥味会惊了眼前的仙子。

“让姑娘受惊了。并州这块地，不杀人，就救不了人。”吕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沧熬，“蔡老先生在晋阳可还习惯？”

“父亲很高兴。他说将军是个懂‘重’的人。重文字，重国脉，比洛阳那些只重权力的公卿要好得多。”蔡文姬转过头，纤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将军……真的要去打匈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