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引蛇出洞，奇袭的前奏

黎阳之战的硝烟在黄河南岸渐渐散去，但真正的窒息感，却随着两军隔河对峙而愈发沉重。

吕布伫立在南岸的一处残破箭楼上，远眺北方。黄河水浑浊翻滚，对岸，袁绍的战旗密如丛林。为了防止吕布重演黎阳的奇袭，袁绍下令封锁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渡船，并沿岸修筑了密集的瞭望塔，只要南岸有一兵一卒入水，北岸的重弩便会瞬间将其射成刺猬。

“主公，强攻是不成了。”张辽走到吕布身后，面色严峻，“曹操派使者程昱送来了劳军的酒肉，还带了一句话。”

吕布回头，冷笑一声：“孟德又在出什么坏主意？”

“程昱说，曹公感念大将军神武，愿出动兖州水师，调拨五十艘艨艟战船助主公渡河，首取邺城。”张辽压低声音，“但陈公台和文和先生都看过那战船的草图，那木料……怕是吃不住黄河的浪。”

“孟德是想让我带着精锐去喂鱼，他好在后方收尸。”吕布将手中的一截枯枝投向黄河，看着它瞬间被浊浪卷走，“告诉程昱，本牧领了他的情。让他在官渡那边大张旗鼓地造船，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袁绍觉得，我吕奉先唯一的生路，就系在那五十条破船上。”

……

深夜，下邳军帐。

屋内没有灯火，唯有几星炭火映照着貂蝉那张冷艳的脸。

“主公，‘蝉羽’的人己经从北岸回来了。”貂蝉递上一块被水浸湿的帛图，“淳于琼确实在那儿，他在乌巢山谷里囤积了足以供应五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因为主公在黎阳杀得太狠，袁绍现在像惊弓之鸟，把所有的家底都挪到了那个易守难攻的死胡同里。”

吕布指尖划过地图上“乌巢”二字：“淳于琼守备如何？”

“他正忙着喝酒。”貂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袁绍为了安抚将领，刚给乌巢送去了几十坛陈年美酒。淳于琼认为黄河天险万无一失，防务多交给了几个副将。”

吕布猛地站起，眼中战意重燃：“文和，那离间计奏效了吗？”

一旁的贾诩在阴影中发出一声低笑：“主公放心。诩派了数十名冀州籍的俘虏游水回北岸，散布‘张郃、高览己与主公暗通款曲’的流言。袁绍生性多疑，昨日己下令克扣了北岸前锋的三成口粮。现在的张郃，怕是比咱们更恨袁本初。”

……

三日后，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黄河的水位因为连日的春雨而变得狂暴，这本是兵家绝不敢渡河的死时。

但在下游一处名为“断魂滩”的荒地，八百名并州精锐正顶着冰冷的雨水，迅速卸下身上沉重的甲胄。

“主公，水凉得刺骨，战马怕是受不住。”石敢抹掉脸上的雨水，打了个寒颤。

吕布此时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如同钢浇铁铸般的肌肉。他将方天画戟用防水的兽皮裹好，背后系着西个巨大的充气猪脬（浮囊）。

“子龙，白龙骑怕水吗？”吕布看向一旁的赵云。

赵云同样只着单衣，亮银枪被他横衔在口中，眼神坚毅如铁：“龙入大川，何惧之有！”

“出发！”

吕布第一个跃入冰冷的河水中。八百死士人衔枚、马裹蹄，利用浮囊的浮力，在浊浪中像一群黑色的游鱼，向着袁绍防线最薄弱的东北方向拼死泅渡。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被发现，等待他们的是万箭穿心；如果沉下去，等待他们的是鱼腹余生。

……

半个时辰后，北岸。

一名袁军巡逻兵打着哈欠走在泥泞的草丛里。

“哗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水声响起。还没等他回头，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己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柄短刀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

赵云从水草中探出身子，将尸体缓缓拖入水中，随后对着后方打了个旗语。

吕布带着八百名冻得脸色发青、却眼神凶狠的死士，终于踏上了冀州的土地。

“主公，看那边。”曹性指着远方那处隐约在山谷中闪烁的灯火，“那是乌巢。酒味儿……顺着风都能闻着。”

吕布接过石敢递来的方天画戟，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微微发抖，但当他的手握住戟杆的那一刻，一股燥热的杀气瞬间席卷全身。

“换甲，上马。”

吕布翻身上马，看着那些正在黑暗中逐渐集结的狼群，嘴角露出了重获新生后的第一抹狞笑。

然而，就在并州军准备发动奇袭的瞬间，曹性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