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邳筑垒，暗影长安

下邳城外，泗水与沂水的奔涌声在春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吕布站在新修筑的堤坝上，手掌抚过那厚重的青石。前世，他被困死在下邳，只能看着洪水漫入内城。这一世，他提前半年动用万名民夫，将河道拓宽了三尺，并修建了足以泄洪的复式暗渠。

“主公，这套水利若是成了，下邳便成了徐州最稳的粮仓。”陈登（元龙）站在吕布身后，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云龙原本以为主公只懂兵戈，没曾想，主公对这山川地理的算计，竟如神鬼莫测。”

吕布回过头，月光下的眼神深邃如渊：“元龙，这世上没人天生懂治国。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场，知道这洪水没顶时的滋味罢了。”

他拍了拍陈登的肩膀，语气转冷：“下邳交给你了。陈家的人若敢在河工里中饱私囊，我就把他们的头填进堤坝里。”

陈登心头一颤，躬身受命。

……

下邳，临时牧府密室。

这里没有文姬的琴声，只有浓郁的火漆味和满墙的地图。貂蝉坐在案前，手中的笔飞快地在一张白绢上跳动。

“将军。”

貂蝉起身，她己经褪去了洛阳时的娇弱，眉宇间透着一股掌握天下阴影的凌厉。

“‘蝉羽’在长安的暗哨传回消息了。董卓在长安兴建‘郿坞’，存放了二十年的粮食，搜刮了天下所有的金帛。但他老了，也疯了。”

貂蝉将一份密信递给吕布：

“他因为小事当众鞭打李肃，又因为张绣的部下顶撞而欲杀张绣。现在长安城内的西凉将领人人自危，每个人都在找退路。”

吕布接过信，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名字。

【李肃，前世你是我杀丁原的引路人；今生，你成了我灭董卓的破门斧。】

“李肃派人送来了这个。”貂蝉从袖中取出一块碎裂的玉佩，那是当年吕布在并州时随手丢给李肃的。

“他想要什么？”吕布冷笑。

“他想活命。”貂蝉首视吕布，“李肃说，只要将军能保他全家性命，他愿意在董卓前往郿坞的祭天大典上，作为内应，亲手斩断董卓的马车轴承。”

吕布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公台，文远！”

一首在屏风后听令的陈宫与张辽大步跨入。

“我要回长安。”吕布语出惊人，但这次，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冷酷的理智，“董卓死不掉，西凉军就不会乱；西凉军不乱，贾诩就不会出山；贾诩不出山，天子就永远是个傀儡。”

吕布走到地图前，指着长安的北门：“我不带大军。大军留在下邳，震慑曹操和刘备。”

“子龙！”吕布看向一侧。

赵云单手握住银枪，目若寒星：“末将在！”

“选三百名白龙骑死士，一人三马，穿上西凉溃兵的甲胄。咱们这回，不当飞将，当刺客。”

吕布看向貂蝉：“蝉儿，你先行一步，去联络长安城内那些被董卓迫害的汉臣。告诉他们，并州吕奉先，回来拿那笔欠了两世的旧账了。”

……

深夜，下邳城北。

三百名精锐骑兵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狼群。吕布跨上赤兔马，方天画戟交由石敢背负，腰间只挂了一柄沉重的环首横刀。

“石敢，成廉，跟紧了！”

吕布勒住马缰，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他改写了宿命的下邳城。

【前世，我在这里绝望。今生，我从这里出发，去亲手终结那个名为‘董卓’的时代。】

“驾！”

赤色的流光划破了中原的夜色。这一次，没有王允的连环计，没有貂蝉的美人泪，有的只是两世为人的野心与最狂暴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