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探卫州

虬髯客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傍晚，他就派人送回了一封密信。沈牧拆开来看，上面写着：

李元霸被安置在卫州城隍庙内，石墙三尺厚，只有一个出入口。守卫一千人，分三班倒，日夜不歇。李世民己经下令三天内全军撤退，方向是太原。李元霸仍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但伤口在愈合。

信的最后，虬髯客加了一句：此事凶险万分，元帅三思。

沈牧把信在烛火上烧了，站起来开始穿铠甲。

单安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元帅，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卫州吧？”

“不是一个人。”沈牧把暗黑玄铁连环铠的扣子系好，“虬髯客己经在城里了，算两个人。”

“两个人去闯一千人看守的城隍庙？”单安的声音都变了，“元帅，你疯了？”

沈牧没理他，继续检查装备。方天画戟太显眼了，不能带。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长刀，掂了掂分量，还凑合。

“元帅！”单安急了，一把抓住沈牧的胳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三十万大军怎么办？瓦岗怎么办？”

沈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单安。

“单安，你跟了我多久了？”

“从历城到现在，快一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去就回。三十万大军交给你，一切照常运转。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

“别说了！”单安打断他，“你一定会回来的！”

沈牧笑了笑，没再多说。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把脸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长刀别在腰间，金翅大鹏鸟金牌贴身藏好。

“营中的事你看着办。对外就说我在闭关养伤，任何人不许进帅帐。”

“是。”单安咬着牙答道。

沈牧出了帅帐，翻身上马。他没有骑乌骓——那匹马太扎眼了，换了一匹普通的黑马。

夜色浓重，沈牧一人一马消失在黑暗中。

八十里路，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卫州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城门紧闭，城头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沈牧把马拴在城外一片树林里，徒步摸到城墙下。他找了一处背阴的角落，双手抓住城墙上凸出的砖缝，三两下就翻了上去。

城头上的巡逻兵刚刚走过，沈牧无声无息地落在城墙内侧，顺着墙根的阴影向城隍庙方向摸去。

虬髯客约定的接头地点在城隍庙西面的一条小巷里。沈牧到的时候，虬髯客己经等在那里了。

“情况怎么样？”沈牧低声问。

虬髯客压着嗓子说：“比我信里写的还麻烦。李世民下午又加了五百人，现在城隍庙里外一共一千五百人。而且——”他顿了一下，“秦琼亲自坐镇。”

沈牧的眉头动了一下。

秦琼。隋唐十八条好汉之一，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秦叔宝。虽然比不上宇文成都和裴元庆，但也是一等一的猛将。

“秦琼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下午。李世民亲自把他派过去的，看样子是怕有人来抢李元霸。”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五百人加一个秦琼，确实棘手。不是打不过，而是动静太大。一旦惊动了全城的唐军，就算他武艺再高，也不可能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李元霸杀出重围。

“城隍庙的布局你摸清了吗？”

虬髯客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借着月光给沈牧看。

“城隍庙坐北朝南，正门朝南，是唯一的出入口。院墙不高，但墙头上插满了铁蒺藜。李元霸被安置在正殿后面的偏房里，门口有二十个精锐亲卫贴身看守。秦琼在正殿坐镇，随时可以支援。”

沈牧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指着城隍庙北面的一堵墙问：“这里呢？”

“后墙。三尺厚的石墙，没有门，没有窗。”

“有排水沟吗？”

虬髯客想了想：“有。后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但只有一尺来宽，人钻不进去。”

“我不需要钻进去。”沈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我只需要让里面的人听到我的声音。”

虬髯客一愣：“什么意思？”

沈牧没有解释，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李元霸昏迷的时候，会不会说梦话？”

“会。军医说他经常在昏迷中喊打喊杀，有时候还会突然挥拳。”

“他喊的什么内容？”

虬髯客回忆了一下：“据看守的士兵说，他嘴里翻来覆去就几句话——‘再来’‘不服’‘打不过你’之类的。”

沈牧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再来”。“不服”。“打不过你”。

李元霸在梦里，还在跟他打。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元霸对那场败仗耿耿于怀，说明他的潜意识里一首在想着沈牧，说明他对沈牧的执念己经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