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唐军的困境

卫州城，原刺史府。

李世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山东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和黑色的标记。红色是唐军，黑色是瓦岗军。黑色的标记比红色多了整整三倍。

秦琼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王，粮草的事有结果了。”

李世民抬头看他：“说。”

“卫州城内的存粮只够五万大军吃半个月。我派人去周边县城征粮，但那些县令一听说沈牧的名号，一个个推三阻西，说什么今年收成不好、府库空虚。屁话！分明就是怕得罪沈牧，不敢给我们粮食。”

李世民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沈牧的位置点了点。

“还有一件事。”秦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军中的士气……不太好。卧龙谷那一战，弟兄们亲眼看到李元霸被沈牧打倒，很多人心里都有了阴影。这几天逃兵越来越多，光昨天一晚上就跑了三百多人。”

李世民的手停住了。

三百多人。五万大军里跑了三百多人，看起来不多，但这个趋势如果继续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他手里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元霸怎么样了？”李世民问。

秦琼摇头：“还是没醒。军医说伤口在愈合，但他一首高烧不退，昏迷中老是喊打喊杀的，有时候还会突然挥拳，差点把守卫的士兵打死。”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

粮草不够，士气低落，最大的底牌李元霸昏迷不醒，而对面的沈牧手握三十万大军，随时可能杀过来。

更要命的是，他刚刚收到太原的急报——父亲李渊在信中严厉斥责了他的失败，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李元霸，同时要求他尽快返回太原，准备攻取长安。

李渊的意思很明确：沈牧太强了，正面打不过，那就先不打。先拿下长安，占据关中，跟沈牧划河而治。等天下大势明朗了，再做打算。

这是一个稳妥的策略，但李世民心里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太原。卧龙谷一战，他明明己经赢了，如果不是沈牧那变态的个人武力，十万瓦岗军早就全军覆没了。

可事实就是事实。沈牧一个人，扭转了整个战局。

李世民睁开眼睛，对秦琼说：“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撤退。三天之内，我们必须离开卫州。”

秦琼松了一口气：“秦王英明。”

“但在撤退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办好。”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元霸的安全。沈牧不是傻子，他一定知道元霸在我手里。只要元霸还在，他就不会安心。我怀疑他会想办法来抢人，或者……杀人。”

秦琼点头：“我这就加派人手。”

“不够。”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前，“从今天起，元霸身边的守卫增加到一千人。另外，把元霸转移到城中最坚固的地方——城隍庙。那里石墙厚三尺，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是。”

秦琼转身要走，李世民又叫住了他。

“秦琼。”

“在。”

“你觉得沈牧这个人……怎么样？”

秦琼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论武艺，天下无双。论用兵，虽然不如秦王，但也绝不是莽夫。此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太能打了。一个人的武力强到这种程度，很多计谋就失去了意义。”

李世民苦笑：“你说得对。我算来算去，算了那么多步棋，最后全被他一个人的拳头砸得粉碎。”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秦王，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沈牧今天放了我们，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打。他要是真的下了杀心，今天在场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包括我。”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秦琼说的是实话。

今天在两军阵前，沈牧一个人提着方天画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害怕，是绝望。

面对一个你明知道打不过、算计不了、威胁不到的对手，那种无力感会把人逼疯。

“走吧。”李世民挥了挥手，“去安排撤退的事。”

秦琼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李世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沈牧为什么不追？

以沈牧的实力和手中的兵力，完全可以趁唐军士气低落的时候发起总攻，一举将他们赶出山东。但沈牧没有这么做，反而放了他们。

这不合常理。

除非沈牧有更大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