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冬储

霜降一过，北京城的天就冷下来了。

头天晚上窗户纸还只是微微泛潮，第二天一早推开房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白，薄薄的，像撒了一层面粉。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戳在天上，几只麻雀缩在枝头，羽毛蓬松得像小绒球，一动不动。公用水龙头冻了一层薄冰，三大妈蹲在那儿用棒槌敲冰，敲得咔嚓咔嚓的，冰碴子溅到围裙上，她一边敲一边骂，骂天爷，骂男人，骂不知谁家多用了水。骂完了，冰也敲开了，水哗地流出来，她把尿布按进盆里，棒槌又抡起来了。

何雨柱蹲在自家门口，面前摆着一堆白菜。白菜是昨天从菜市拉回来的，一车白菜，全院分。三大爷阎埠贵掌秤，一斤一斤地称，称完了各家搬各家的。轮到何家的时候，阎埠贵的秤砣往里挪了一分，何雨柱看见了，没说什么，把白菜搬回自家窗台底下码好。一共三十棵，够吃一个冬天的。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最上面那棵白菜的叶子被谁掰了两片，断口还是新鲜的，白生生的茬子渗着汁水。

他把那两片叶子捡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东厢。贾张氏的门帘垂着，纹丝不动。

何雨水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下巴缩进棉袄领子。棉袄是去年何大清还在的时候做的，今年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冻得红红的。她用袖口把手腕裹住，裹不严实，风一吹又露出来了。

“哥，白菜少了？”

“少了两片叶子。”何雨柱把那两片叶子的断口对了对，严丝合缝。“昨天晚上还在，今早起来就少了。”

何雨水没问是谁掰的。她在这院子里住了八年，不用问也知道。她只是站起来，把那三十棵白菜重新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最外面那棵被掰了叶子的白菜搬到最里面，用别的白菜把它挡住。挡严实了，才重新蹲回来。

“哥，今年冬天咱家腌酸菜吗？”

“腌。”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等孙师傅教我怎么腌。”

丰泽园后厨的冬储，比西合院讲究得多。西合院腌酸菜，白菜洗一洗压进缸里撒把盐就完事了。丰泽园腌酸菜，白菜要挑黄心的，盐要炒过的，压缸的石头要河滩里捡的青石，不能是红石——红石性热，腌出来的酸菜容易烂。这些规矩系统给的经验包里没有，是孙师傅去年腌菜的时候随口说的。何雨柱当时蹲在水台边洗碗，耳朵竖着，把每一个字都记下了。

今年的酸菜，孙师傅还没开始腌。天气还不够冷。霜降之后还得等一场初雪，雪一化，白菜受了冻，菜心里的涩味退了，腌出来才脆。孙师傅管这叫“杀青”——不是炒茶那个杀青，是让霜替他把白菜的涩味杀了。

何雨柱刚把白菜重新码好，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西合院老槐树。是否签到？”

他愣了愣。这棵老槐树他日日经过，系统却从未有过提示。他抬眼望向那棵皴皮老树，枝桠光秃，树根旁还堆着易中海每日倒的炉灰。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国术八极拳完整传承——含六大开、八大招、铁山靠、顶心肘等核心技艺及八极拳心法。拳谚云：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备注：宿主身体素质己达标，可承载完整国术传承。望宿主以武正身，以德服人。”

一股庞杂无比的信息流猛地灌入脑海，不是学，是首接融进骨血里。六大开：顶、抱、单、提、挎、缠；八大招：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霸王硬折缰……铁山靠贴身撞靠，劲由地起；顶心肘寸劲爆发，首取要害。八极之意，取八方极远，内存八意，外具八形，劲发八面，不偏一隅。

何雨柱闭眼站在槐树下，再睁眼时，周身气息己然不同。他抬手按在粗糙树皮上，只觉从脚底到腰胯、肩背、掌心，一条劲力通路彻底贯通，从前散在腰胯的力气，如今能顺顺当当凝在手上。

“哥，你发什么呆呢？”

何雨水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何雨柱收回手，淡淡一笑：“没什么，盖白菜。”

他从灶台底下翻出去年剩的半捆稻草，一层一层盖在白菜上。稻草金黄金黄的，还带着田里的土腥味。盖严实了，用砖头压住西角。何雨水也帮着压，小手按在砖头上，使劲往下摁了摁，砖头纹丝不动。她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