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血债血偿

孙昭远出城迎接，见到董超便躬身下拜：“鲁国公大义援救，孙某代郑州百姓谢过！”

董超扶起他：“孙知州不必多礼。金人南侵，我等汉人自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孙昭远感慨道：“鲁国公深明大义，孙某佩服。只是”他压低声音，“二帝被掳，朝中群龙无首，李纲独木难支。这大宋怕是要变天了。”

董超沉默片刻，道：“先顾眼前。金人未退，说这些还早。”

孙昭远点头：“鲁国公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击退金军，收复失地。”

正月初五，滑州。

董超率军抵达滑州时，已是傍晚。

远远望去，滑州城一片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没有声音。

只有浓烈的尸臭，在寒风中弥漫。

董超策马入城，入目尽是焦黑的残垣断壁，尸体堆叠如山。

街上的积雪被鲜血染红，踩上去黏腻湿滑。

有的尸体被砍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烧成焦炭。

城中的大槐树下，堆着上百颗人头，垒成一座小山。

树杈上挂着几具赤裸的女尸，死前受过非人的折磨。

董超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一步步走向大槐树，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树下，他仰头看着那些人头。

有老人的，有壮年的，有妇女的，有孩子的。

一个个面目狰狞，死前定然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董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血红。

“金狗！”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安敢如此！”

身后，卢俊义、卞祥、杨志、縻胜、酆泰等人纷纷下马，看着眼前的惨状，无不目眦欲裂。

“畜生！”卞祥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石簌簌落下，“我卞祥此生，与金狗不共戴天！”

杨志面色铁青，握着浑铁点钢枪的手青筋暴起。

縻胜、酆泰等人眼中满是怒火。

李助叹了口气，低声道：“公爷，金人屠城，是为了震慑我大宋军民。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乱。”

董超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传令，收敛尸骨，安葬死者。全城搜索，看有没有幸存者。”

“遵命。”

搜索持续了一整夜。

整个滑州城，三万百姓，只找到了十七个幸存者。

十七个。

全都藏在地窖、枯井、水渠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一只死去的猫，躲在墙角的枯井里三天三夜，才被救出来。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瑟瑟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安道全给她检查后，低声对董超说：“惊吓过度，怕是失魂了。”

董超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娘他们他们杀了爹娘”

董超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别怕，叔叔在这里。金狗欠你们的，叔叔一定替你们讨回来。”

正月初六，滑州城外。

董超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苍茫的雪原。

身后，一万八千将士列阵，甲胄在晨光中闪耀。

“公爷，金军来了。”杨林策马而来，抱拳禀报，“完颜宗翰亲率三万大军，已到城北三十里。”

董超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来得正好。”

他走下城头，翻身上马，拔剑指向北方：“弟兄们，金狗屠我滑州，杀我百姓，辱我姐妹。今日，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一万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董超策马而出，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正月初六午时，滑州城北二十里，风雪交加。

两军对垒。

北边，金军三万，旌旗猎猎，铁骑如云。

完颜宗翰身穿金甲，策马立于阵前，身旁是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之子完颜活女、耶律达等一干将领。

“那就是董超？”宗翰眯眼看着南边的宋军阵型。

“是。”完颜希尹点头，“此人原是梁山贼寇，受宋廷招安，被封鲁国公。拥兵十余万，占据京东两路、河北东路、淮南东路，是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

宗翰冷笑：“区区贼寇，也敢来挡我大金铁骑？”

“主帅不可轻敌。”完颜希尹提醒道，“此人善于用兵，麾下猛将如云。之前婆卢火九千人牵制他，不到五天便全军覆没。银术可将军的两万人，也被他一夜击溃。”

宗翰面色阴沉：“银术可是我帐下猛将，没想到竟折在他手里。今日，本帅要亲手斩下他的头，为银术可报仇。”

耶律达策马上前：“主帅，末将愿为先锋，取其首级。”

宗翰看了他一眼：“好。耶律达，你若能斩杀董超，本帅保你升万户。”

耶律达抱拳：“遵命！”策马而出，率三千契丹骑兵直扑宋军。

南边，董超看着冲来的契丹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耶律达”他喃喃道，“洞仙侍郎说得没错，此人果然有异心。”

李助低声道：“公爷，耶律达虽降金，但并非真心。若能收服此人，对我军大大有利。”

董超点头：“我知道。但前提是，先把他打服。”

他看向杨志：“杨志，你去会会他。不要杀他，留活口。”

杨志抱拳：“遵命！”策马而出，手持浑铁点钢枪，直冲耶律达。

两马交错，枪刀并举。

耶律达是辽国名将，武艺不凡，一口大刀使得虎虎生风。杨志枪法精妙，以守为攻，与耶律达缠斗在一起。

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董超皱眉：“杨志在放水。”

李助笑道：“公爷要活口，他哪敢下死手？”

董超摇头：“这样打下去，天黑了也分不出胜负。卞祥，你去帮杨志，换下他。”

卞祥大笑：“遵命！”策马而出，挥舞大斧，直取耶律达。

“兀那辽狗，吃我一斧！”

耶律达见卞祥来势凶猛，急忙挥刀格挡。

“铛！”

刀斧相撞，火花四溅。耶律达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心中骇然这厮好大的力气！

卞祥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斧劈、砍、扫、撩，一招快过一招，压得耶律达喘不过气来。

十回合不到，耶律达便招架不住，拨马便跑。

“哪里走！”卞祥大喝，一斧将耶律达的战马前腿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