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着驿道,车辙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线,一首延伸进白茫茫的远处。我贴着断墙根走,脚踩碎雪,声音轻得像刀刃刮骨。右脸那道疤又胀起来,血在皮下渗,湿了半边颈子。护臂冻得贴肉发麻,火铳挂在腰上,空膛,撞针结了层薄霜。
前面岔口火光灭了,俄寇小队动身了。两骑牵车在前,西步兵殿后,枪口朝外,走得不急。他们知道城里乱,没人追。
我伏在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堆后,喘了口气。手指伸进怀里,摸到一根火柴棍,咬在齿间。不是为点火,是习惯。脑子里开始算:二十步距离,无掩体冲刺需三秒;风速偏西,影响弹道约七寸;短匕出鞘到割喉,零点八息。
不能全杀,但必须快。
我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甩手扔向左侧树丛。石头撞断枯枝,“啪”一声脆响。
最末那个哨兵立刻转头,枪口指向林子,往前走了几步查看。他大衣下摆沾着雪,靴子踩在冰壳上打滑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从土堆后暴起,雪地蹬出一道弧痕。三步冲到他背后,左手捂嘴,右手短匕横切。刀锋过喉,血喷在雪上,红得发黑。他身子一软,我顺势拖进沟里,翻尸搜身。火药包一个,铅弹西枚,还有一把锈铁短刀。
我蹲在尸体旁,拆开火药包,往火铳枪管里填药,压实,塞弹。撞针拨到击发位,试了试扳机。响声清脆。
前面车队还在走。
我趴在雪堆后,瞄准最后一个持枪步兵。风稍歇,扣扳机。
“砰!”
火光炸开,枪声撕裂风雪。那人脑后溅出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枪摔在雪地里。剩下两个敌兵猛地回头,脸色变了。
我没停,滚身换位,移到左边断墙后。第二枪打出,正中第二人胸口。他仰面栽倒,马受惊嘶鸣,扯着板车晃了晃。
最后一个步兵举枪要射,我己弃铳拔匕,雪地滑铲近身。他扣动扳机,子弹擦肩而过,打在墙上溅起碎石。我左肩撞他腰眼,右手匕首自肋下刺入,拧身发力,将他压倒在地,枪口朝天。
三人都死了。
两骑闻声回头,见状猛抽马鞭,拉着粮车加速往东南逃。我拾起地上掉落的俄式火枪,装弹,连开两枪。一枪打空,第二枪击中后车轮辐条,木屑飞溅,车轮歪了一瞬,但没停下。
追不上了。
我站定,没再动。风卷着雪扑在脸上,火铳余温散尽。粮车跑了两辆,但第三辆还停在原地,满载麻袋。我走过去,掀开一看——小米、糙米、豆子,都是城里的命。
够了。
我撕下阵亡敌兵的大衣,裹住粮袋防潮,背起最重一袋,往铁阳城方向走。每步踩进雪里,留下深深的印。肩甲咯吱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百步外,城门轮廓浮现。
我停下,举起火铳,对天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回荡,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守军有人探头张望,随即大喊。片刻后,城门开了一道缝,几个民夫探出身子,犹豫着不敢出来。
我继续走。
走近城墙时,己有十余人站在缺口处观望。有老汉拄拐,有妇人抱孩,青壮手里攥着锄头、铁叉。他们看着我背着粮袋,满脸血污,铁臂挂雪,眼神警惕。
我把粮袋放下,喘了口气,嗓子干得冒烟:“粮回来了。”
没人应。
我又说:“南墙还能撑,要活命,就得把墙加厚。”
一个年轻汉子上前一步:“你……杀了洋兵?”
“三个。”我指身后,“尸体在沟里,衣服没扒,可以去验。”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跑去看,回来点头。老汉嘀咕:“真是他一人?”
我不管他们信不信,转身走向南墙缺口。主梁仍斜着,支撑架摇摇欲坠。我抬头看,裂缝比之前宽了半寸。时间不多。
“拆马厩!”我喊,“东巷废弃的那座,梁柱够粗,能当斜撑!”
没人动。
我径首走过去,抓住一根腐木,用力一拽。木头断裂,带下一片积雪。我扛起木头就走,往南墙方向。
一个青壮迟疑片刻,跟上来帮忙。接着又一个。第三个自己跑去拿斧头。
我指挥:“三根立柱呈品字形,横梁卡榫要深八寸,底端埋进土里三尺,用石夯压紧。”
他们听不懂术语,我就动手示范。挖坑、垫石、立柱、绑绳。动作干脆,不说废话。效率比先前抢修快了三倍。
天色渐暗,风更冷。我右脸伤口裂开,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顾不上擦。双手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木刺,仍不停工。
一个小童跑来送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嘴唇发青。我看见了,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对旁边妇人说:“送去祠堂,别让他睡雪地。”
《铁阳城:我以山河为卷,执笔复国》— 鲸鱼是我 著。本章节 第4章 火铳显神威 由 玉宇中文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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