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完颜拔离速的狂怒

石桥镇伏击战的消息传回济州城,是在事发当天的黄昏。

完颜拔离速坐在济州知府衙门的大堂里,手里拿着一只茶碗,茶碗是白瓷的,上面画着青花,是从南边抢来的好东西。

他正在喝茶,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但其实他什么都没品出来,他的脑子里,全是怎么对付苇子洲的事。

这时候,大堂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是铁甲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大人,”一个金兵千户冲进来,单膝跪地,“石桥镇出事了。”

完颜拔离速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那个千户,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出什么事了?”

“张怀仁死了,”千户说,“被赵寻当街砍了脑袋,尸首现在还在石桥镇的街上摆着。”

“张怀仁?”完颜拔离速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他不是说要把赵寻引到镇上,让本将抓他吗?怎么反倒被赵寻杀了?”

“因为赵寻早就知道咱们在埋伏,”千户说,头垂得更低了,“他进镇之后,只在张怀仁的粮铺待了一刻钟,杀了张怀仁就走了,等咱们的人进镇,镇子里己经空了。”

“空了?”完颜拔离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轻,但桌子震了一下,“本将带了三百铁骑,藏在镇外三里,赵寻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张怀仁的粮铺里有内奸,”千户说,“要么就是赵寻在石桥镇有眼线,总之,他提前知道了,所以才能跑得这么快。”

完颜拔离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桌上敲,敲得越来越重,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废物!”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震了一下,“本将给你们安排得好好的,就等着抓赵寻,结果呢?让一个小小的山贼耍得团团转!”

“大人息怒,”千户跪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地上,“是末将无能,请大人责罚。”

“责罚?”完颜拔离速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责罚你有什么用?能把赵寻抓回来吗?”

“不能......”千户说。

“不能就闭嘴,”完颜拔离速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说,“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千户,一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本将有话说。”

“是,”千户说,爬起来,转身出去。

完颜拔离速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己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整个济州城都笼罩在黑暗里。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衙门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间小屋,小屋门关着,他推开门,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屋里的一小块地方。

屋里有一个人,那人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像老树皮,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人。

那人就是张荣。

“张将军,”完颜拔离速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石桥镇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张荣说,声音很平静,“赵寻杀了张怀仁,还让大人扑了个空。”

“你觉得这事,怎么看?”

“赵寻这个人,很谨慎,”张荣说,“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清楚大人的埋伏,说明他在石桥镇有眼线,而且眼线的位置还不低,至少能接触到张怀仁的核心消息。”

“你的意思是,他在各地都有眼线?”

“不只是各地,”张荣说,“我猜,他在济州城里也有眼线,而且眼线不止一个。”

“济州城里?”完颜拔离速的眉头皱了起来,“本将在济州城里盯得很紧,怎么可能有他的眼线?”

“大人盯得再紧,也盯不住所有人,”张荣说,“济州城里,汉人占了大半,这些汉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投靠金人的,有多少是表面投靠,暗地里恨金人恨得要死,大人心里清楚吗?”

完颜拔离速沉默了。

张荣说得对,济州城里的汉人,确实不可信,这些人表面上给金人办事,暗地里想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那你觉得,本将该怎么办?”他问。

“清查,”张荣说,“把济州城里所有跟苇子洲有过往来的人,全都查一遍,查出来了,杀几个立威,杀完了,剩下的人就老实了。”

“杀人?”完颜拔离速说,“杀多少?”

“至少杀十个,”张荣说,“杀得少了,震不住人,杀得多了,人心又散了,十个刚刚好。”

完颜拔离速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本将明天就开始清查,清查完了,杀人立威。”

“清查只是第一步,”张荣说,“第二步,大人得对付苇子洲本身。”

“对付苇子洲?”完颜拔离速说,“本将这次带了三百铁骑去石桥镇,都没抓到赵寻,难道还要带更多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