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很小,供的是一尊不知道什么神,神像己经断了半截,香炉里没有香,供桌上落满了灰,但庙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闲汉,晒太阳的,聊天的,还有两个在下棋。
他进去,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不主动找人说话,就那么听着。
听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凑过来,主动搭话,问他是哪里人,来济州做什么,他说替赫府跑腿,瘦高个儿立刻来了精神,说赫府的生意大,问他要不要人手,他可以说几个机灵的小子,给他跑跑腿。
赵寻顺着他的话往下聊,问他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大动静,瘦高个儿嘴碎,说起了前两天城西牢里关了一批人,其中有个年轻妇人,嘴硬得很,新来的猛安亲自审了好几回,还没审出东西来。
“审什么?”赵寻装作不经意。
“谁知道,”瘦高个儿压低声音,“听说是跟梁山泊那边有牵扯,怀疑她是同党,但那妇人就是不开口,金人拿她没办法,杀了又怕断了线索,不杀又耗着,僵在那儿了。”
“僵着也不是办法,”赵寻说,“早晚得有个结果。”
“那可不一定,”瘦高个儿说,“听说那妇人家里有背景,有个什么亲戚在宋廷当官,金人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来,不敢轻易动刑,万一撬出来的是大鱼呢?”
有亲戚在宋廷当官。
赵寻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再追问,站起来,说要去办事,走了。
出了破庙,他往城西走。
现在他知道了:陈七娘被关在城西牢,还活着,还没有被定罪,金人想从她嘴里撬情报,但又不敢下重手,所以审了几天还没有结果。
他需要进城西牢。
而进城西牢的唯一办法,是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正大光明出现在城西牢的身份。
赫府通事的牌子,只能过城门,过不了牢门。
他在城西找了一个小馆子,吃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想,想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需要两样东西:一匹好马,一封假信。
好马在城西骡马行可以租到,假信他打算自己写——用完颜赫济的名义,写给城西牢的管事,说赫府有一个通事犯了事,需要押过来审问,盖上完颜赫济的私章。
完颜赫济的私章,他有——杨进连夜刻的,和木牌一起拿到的,一枚枣木小印,熏黑了,和完颜赫济用了很多年的那枚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吃完面,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城西骡马行走去。
……
骡马行里,他租了一匹马,付了押金和租金,马是枣红色的,性子烈,但跑得快,他拍了拍马脖子,把马安抚住,牵着马出来,在街角的一个僻静处,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往城西牢的方向骑去。
城西牢在城西的一条死胡同里,胡同口有两个金兵守着,不让人随意进出。
他骑到胡同口,把马勒住,翻身下马,走过去,腰上的木牌晃动着,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两个金兵看了他一眼,一个问:“干什么的?”
他把那块木牌亮出来,说:“赫府通事,完颜赫济老爷让我来办点事。”
“什么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假信,递过去,说:“这里面写清楚了,烦请过目。”
那金兵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看见上面有完颜赫济的私印,把信递给另一个金兵看,两个金兵对视了一眼,把信还给他,说:“进去吧,快点。”
他接过信,收进怀里,往胡同里走。
城西牢的门是厚重的木头门,门上钉着铁钉,铁钉己经生锈了,锈迹斑斑的,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但门缝里传出来一些声音,是人的呻吟声,低沉的、间歇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铁栅栏隔出来的牢房,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哭,有的己经不出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腐烂的、混合着血腥的气味。
他没有往两边看,径首往里走,走到尽头,有一个小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狱卒,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他走到狱卒面前,把那封假信递过去,说:“赫府来提人。”
狱卒睁开眼睛,看了那封信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说:“提谁?”
他说了陈七娘的名字。
狱卒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但还是转身往里走了,示意他跟上。
走到一间单独的牢房前,狱卒用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说:“就是她。”
《乱宋:从在梁山泊练铁军开始》— 一流夕 著。本章节 第52章:完颜赫济 由 玉宇中文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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