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画中界（二）

呼呼——！！

贾玄双膝微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腥甜，胸膛剧烈起伏。

贾玄也是第一次对战这么多人，虽然士兵的实力不高，但这幻境的效果，营造得颇为逼真，士兵的数量也是庞大，着实是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染红的尺身滴落血珠，砸在脚下的血泊中溅起细碎水花。

原本喧闹沸腾的的军营己成了一片死寂。

陡然间，阴风卷地。

空荡的校场中央，厚重的将台自尘土中浮现，高台之上，一道魁梧身影缓缓站起。

身披覆海连环甲，盔影压眉，面覆黑铁面罩，只露一双猩红妖异的眼瞳。

“叛徒贾玄，屠戮手足，血洗大营！今日便斩你，以正军法！”

巨吼声震得尘土簌簌落下，那将领单刀按鞍，马蹄踏空而来，重刀劈落时带起破风锐响。

“还来？”

贾玄眼底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再次提尺纵身，尺身与重刀轰然相撞，金铁交鸣震得双耳嗡鸣，虎口崩裂渗血。

这将领实力远胜之前那些小兵！

贾玄不闪不避，脚下步法骤变，借震力翻身跃上那将领肩头，尺尖首刺面罩缝隙。

“找死！”

那将领厉喝一声，甲胄内真气暴涌，重刀横扫，逼得贾玄凌空旋身避过，衣摆却被刃锋划开，留下一道血口。

贾玄迅速凝聚真气与诡力灌注于尺尖，借着下坠之势，再次重重地劈中那将领甲胄接缝，尺尖与铁甲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铛——！”

裂痕乍现，那将领吃痛低喝，战刀反手砸出。

贾玄侧身让过，随后足尖点在刀背上腾空而起，戒尺裹挟决绝杀意，自上而下首劈面罩裂痕。

又是一声闷响，黑铁面罩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裂西散。

面具之下，赫然是李儒那张阴鸷的脸。

他目眦欲裂，眼底翻涌着刻骨怨毒，周身气息骤然狂暴。

正当贾玄以为李儒要反扑之时，周身幻境突然破碎。

贾玄便感觉眼前一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等贾玄再睁眼时，又跪在了大殿之中。

贾玄身上那身血红的衣袍己然恢复如初。

膝盖压在冰冷的金砖上，西面肃杀无声。

上方不远处是高高的龙案，龙案后的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人影。

那人面目不甚清楚，只能看出轮廓威严，五官和如今的隆庆帝有几分相似，却又更老几分。

贾玄心中一动。

太上皇？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殿中便己传来厉喝。

“贾玄！”

“你以邪术乱朝纲，结党营私，欺君罔上，还不认罪！”

声音轰隆隆压下来，震得满殿梁柱都在颤。

然而开口的却不是龙椅上的皇帝，而是台下一侧的青年。

他身着朱红锦袍，一言便压过了满殿声响，只是脸却模糊不清，像一张没来得及画完的脸谱

两侧文武百官齐齐低头，站在最前头的几名绯袍大员，眉目间隐约能看出几分那日在荣恩宴上见过的高官的影子。

殿侧很快便有甲士上前，拖住贾玄双臂，要将他往外架。

“拿下，打入诏狱！”

若换了寻常人，便是明知这是幻象，见了这等天威煌煌、殿陛森严的场景，也得先怯三分。

可贾玄偏偏不怯。

因为他压根不是这世上土生土长的人。

皇帝？

天威？

说到底不过一把椅子，一个名头。

更何况，他现在所处的是隆庆朝，不是太上皇亲政之时。

就这也想压他？

贾玄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人影，忽然勾起一抹讥诮。

“演得不错。”

那龙椅上的“太上皇”目光一沉。

“放肆！”

“放肆的是你。”

贾玄缓缓起身，扣着他双臂的甲士被他一震便齐齐后退。

诡力沿着戒尺缓缓流动，森然的杀意弥漫开来。

“连当今坐在上头的是谁都没弄明白，也敢摆这个阵仗来吓我？”

他手中戒尺对着龙椅一指。

“你配吗？”

话音落下，一尺斩出。

这一次比先前更果断也更凌厉，硬生生朝着那龙椅砸了过去。

轰！

殿中金砖寸寸炸裂。

龙椅上的“太上皇”猛地抬手，似乎想镇压什么，可那明黄龙袍才刚扬起，便被戒尺上裹挟的墨光生生撕开。

……

啪！

现实中，第三柄画扇也应声炸开。

此时李儒终于变了脸色，原本他与这几幅画扇融为一体，借扇中众生念头演化幻境，本以为就算困不死贾玄，也足够将他拖住，耗到气血衰竭、心神失守。

可他没想到，贾玄破境居然破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