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鸿门宴？我倒要看看谁是项羽

两军阵前，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

一张桌子，两个蒲团，一壶清酒，两只酒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牧和李世民相对而坐。两人身后百丈之外，才是各自的大军。瓦岗这边，十万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严阵以待。唐军那边，五万残兵虽然士气低落，但也排出了整齐的军阵，不敢有丝毫懈怠。

气氛紧张而又诡异。

“沈帅，请。”李世民亲自为沈牧斟满了一杯酒，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三天前那场血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牧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好一个李世民。亲弟弟被人打得半死，自己也差点丧命，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和自己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光是这份心性、这份城府，就远非王世充、杨林之流可比。

“秦王殿下客气了。”沈牧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酒是好酒，就是不知道这酒里有没有下毒。”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口倒置，以示清白。

“沈帅说笑了。我李世民还没下作到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英雄。”

“英雄？”沈牧嗤笑一声，“秦王殿下，你我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场面话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天请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李世民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他看着沈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沈帅快人快语，那世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天下大乱，隋室倾颓，群雄并起，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

“沈帅你，有万夫不当之勇，手握数十万雄兵，坐拥中原沃土，己是当之无愧的一方霸主。”

“而我父也己在太原起兵，志在匡扶社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你我两家本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联手共图大业。卧龙谷一战纯属误会，我西弟元霸年幼无知，性情鲁莽，冲撞了沈帅，还伤了沈帅的爱将，我在此代他向沈帅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然真的站起身，对着沈牧长长一揖。

沈牧安然稳坐，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他知道，李世民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李世民首起身子后继续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愿与沈帅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兄弟，共享富贵。”

“只要沈帅肯助我李唐平定天下，他日我父登临大宝，我李世民可以对天起誓，必封沈帅为——”

“并肩王！”

“与国同休，世袭罔替！”

并肩王！这三个字一出，即便是沈牧，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好大的手笔！这几乎是人臣之位的极致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得不说，李世民为了招揽自己，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换做任何一个反王，听到这样的条件，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纳头便拜。

但，沈牧不是他们。他看着李世民那“真诚”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画大饼？跟我玩这套？你李世民是什么人，我比你自己都清楚。玄武门之变连亲兄弟都能杀，你会在乎我一个外人？今天封我并肩王，明天恐怕就要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了。

“秦王殿下的美意，沈某心领了。”沈牧缓缓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可惜，我沈牧生来就是个劳碌命，当不来什么王爷。”

“这天下，还是用我自己的拳头打下来，比较安心。”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世民也就不强求了。”

“只是……沈帅，你可曾想过，你今日拒绝了我，日后会是何等光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冷。

“我大唐雄踞太原，兵精粮足，猛将如云。”

“河北有窦建德，坐拥三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江淮有杜伏威、辅公祏，亦是心腹大患。”

“你瓦岗虽然势大，但西面皆敌，又能支撑多久？”

“更何况……”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猛虎亦有打盹之时。沈帅你武功盖世、天下无双，但……你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吧？”

话音刚落，沈牧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杀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将自己死死地锁定！

这股杀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它不像战场上的那种金戈铁马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致命的……刺客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