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p>她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两柄小巧的剑，一黑一白，黑色中隐有白纹，白色上爬着黑纹，只那纹路奇特，有点像闪电掠过天空时的样子。</p><p>“这是什么？剑吗？为什么这么小？”阿月好奇中又带着点失望，完全不知道这两柄小小的一手就能握住的剑可以拿来做什么。</p><p>苏见星：“是剑，也是剑胚。”她点了点下巴：“要不要？选一把送给你。”</p><p>“啊，这么小的剑……”阿月小声嘟囔着，神情有点嫌弃，却在苏见星打算收回手前飞快地按住，伸手去捂那柄白色的小剑：“我要这个！”</p><p>苏见星任她拿走。</p><p>阿月拿起剑，翻来覆去地看，虽然剑小，但是依旧精致，且因为小而更显可爱。女孩子一向对可爱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p><p>“嘶——好疼。”把玩间，阿月的指腹不小心戳上了剑尖，也是因为这剑的两侧剑锋都很圆润，丝毫不划手，所以她才大意了，没想到剑尖那般锋利。只一下，她柔嫩的指尖便沁出了血珠。</p><p>阿月刚想将沁了血珠子的手放在嘴里吮一吮，却被苏见星拦住了。</p><p>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苏见星抓住那指割破的手指，往那白色小剑剑身凑了凑。阿月有些害怕，想要抽回手，但她又哪里能抵得过苏见星的力气。</p><p>正想生气的阻止她，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指尖的血珠碰见剑身的那一刻就完全没入剑身消失不见。</p><p>于此同时，阿月的心头涌上一股明悟——那剑、认主了。她能感觉到明明之中有一种无形之力将她和那柄小剑联系在了一起。只要她一个念头，小剑就会顺她的想法行事。</p><p>这就是修仙者之能吗？</p><p>她呆呆地看向苏见星，苏见星却一脸平常的问：“感觉到了？”</p><p>阿月懵懵点头。</p><p>苏见星摸摸她的头，传了一段御剑诀，而后道：“自己玩去吧。”</p><p>阿月欣喜地跑了。</p><p>蓁蓁站在原地，有些羡慕又替阿月开心。</p><p>苏见星叫她：“你……”</p><p>蓁蓁回望她：“仙师是在叫我吗？”</p><p>苏见星点头：“你叫什么名字？”</p><p>“我叫蓁蓁。”听被苏见星问及名字，蓁蓁迫不及待将自己新取的名字告知苏见星，并帮阿月邀功：“这个名字好听，‘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还是阿月帮我想的呢。”</p><p>苏见星正欲说“蓁蓁”这个名字不错就听见了蓁蓁的下半句话，顿时脸色一变。</p><p>蓁蓁瞥见，神情一敛，小声问道：“大人，难道有何不妥吗？”</p><p>不让叫仙师，蓁蓁也不想直呼其名，便以“大人”相称。</p><p>苏见星沉默片刻后叹一口气道：“却也不算不妥，只不过名字对妖来说也极其重要，你这般随便地让阿月给你取了名，便添了你和她之间一份因果，也不知日后这份因果会应在何处。”</p><p>蓁蓁不知道这些，目光懵懂。</p><p>苏见星解释：“这世间天道本就偏爱人族，草木精怪想要修炼得得道比人族更多曲折。你若想他日修炼有成，便要潜心修行，少牵因果。”</p><p>“名字很重要，于人而言如此，于妖更甚。有好处，也有限制。你将这取名权给了阿月，便是结下了这一份因果，日后要用什么来还，谁都不清楚。若阿月只是凡人，一辈子也就只短短百十年，比之妖的寿命不算什么，因果也可不计。可阿月已入道，日后成就、机遇谁都说不清，所以我才有些担心。”</p><p>蓁蓁似懂非懂：“大人是为了以后可能发生一些不好的结果而忧虑吗？”</p><p>苏见星听闻此言便怔了怔，只听蓁蓁又道：“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此刻做的每一个决定都遵循了我的内心使我快乐，但我没有做错什么，若因为如此未来发生一些不好的结果，我也愿意承担。”</p><p>不得不说，这小花妖虽然初生却心思澄明。</p><p>苏见星望进她的眼中，在她的眼中可以看见她对自己的敬仰、依赖……以及略显狼狈的自己。</p><p>苏见星闭了闭眼。秋风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寒意，忽然让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p><p>她躺在冰凉刺骨的雪地中，身上除了单薄的睡裙，再无多余的片缕蔽体。周身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就只有睁开眼能瞧见的漫天星空。</p><p>她被冻僵了，浑身冷地几乎与雪同温。远处有动物偶尔传来的嚎叫，在城市里生活的她不是很能分辨那些叫声的来源；远处的山峦树影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吃人的精怪向她冲来。</p><p>她不知道为本应在家中安睡的她会出现在空旷无垠的雪夜里。</p><p>茫然、恐惧、绝望……</p><p>苏见星以为自己会悄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雪夜中。</p><p>可是没有。</p><p>就在她已经开始渐渐觉得浑身发热产生幻觉时，一阵车轱辘压过雪地时发出的特有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就在她不远处停下了。</p><p>下一瞬，一张属于少年的白玉雕琢般的面容印入她的眼帘。</p><p>少年的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已经完全冻僵了的她丝毫没有听见。</p><p>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幕记忆，便是少年俯下身，用双手将抱起。那个并不算宽厚的怀抱里，清冷的、如冷雾又如雪松般的气息将她包裹。</p><p>后来即使时光如梭，淡化了记忆里姓名和当初的眉眼，可少年时那些懵懂未发、晦涩难言的心绪始终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p><p>少年不在后，她始终记着他的话，心无旁骛努力修炼，她要站的高一些、再高一些，不曾为身边路过的人和事停留下半分脚步。</p><p>她总觉得站到最高处再去看的风景一定最美，可大道无垠，她始终是来不及。</p><p>但她还有机会。</p><p>这一世，是她的新生，也是机会。</p><p>一丝明悟自她心头涌出。</p><p>无形的风以苏见星为中心旋转着，周围的灵气都被那旋风吸收，呼啸着没入她的丹田中。</p><p>丹田的灵气不断增加，多到无法存放时便压缩、压缩、再压缩。无形的灵气被压缩成了液状的灵液。</p><p>一滴、两滴、三滴…十数滴…数百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