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动手

“人是回来了吧？”

“灯都亮着，还能不在？”

陈志强本来刚躺下，听见这动静，翻身就坐起来，脸色一下子沉了：“又来？”

他刚要起身，陈娟的声音从隔壁屋里传过来：“别急，先听。”

陈志强停了一下，没再往外冲，只是站在门口。

外头那两个人还在说。

“白天去镇上，也不知道问了什么。”

“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是不打算在村里待了。”

这句话说得慢，像是在试探。

陈志强听到这儿，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陈娟已经出来了。

她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院子中间，声音不高地回了一句：“你们要说，就进来说。”

外头静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搭话。

过了两秒，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赵国梁，另一个是村里平时不太爱出头的何三。

两个人进来之后，没有像白天那些人一样客气坐下，而是站着，像是带着点气。

赵国梁先开口：“晚上打扰了。”

这话听着像客套，但语气很硬。

陈志强站在一边，直接回：“知道打扰还来？”

何三咳了一声，像是想缓和：“都是一个村的，有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

陈娟看着他们：“说什么？”

赵国梁盯着她：“你今天去镇上，是去找人了？”

“问了点事。”陈娟说。

“问什么？”他追问。

“跟你有关系？”陈娟反问。

这一下，气氛立刻紧了。

何三赶紧插话：“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大家现在都在议论，你们这一趟，动静不小。”

“议论就议论。”陈志强冷笑，“嘴长在他们身上。”

赵国梁没理他，只看着陈娟：“你这是打算把事情往上捅？”

陈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件事，怕往上捅？”

赵国梁脸色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你们一开始上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陈志强忍不住顶回去。

何三皱眉：“志强，你先别插话，让我们把话说完。”

“你们说。”陈志强抬了抬手，“我听着。”

他嘴上说听，语气却一点不收。

赵国梁也懒得再绕，直接说：“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的，是来把话说清楚。”

陈娟点头：“说。”

“你们这两天的做法，让村里很多人不舒服。”他说，“不是只有我们。”

“具体点。”陈娟说。

赵国梁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她这种问法，但还是往下说：“你们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一家一家问，让人下不来台，现在又去镇上，谁心里都不踏实。”

“他们不踏实，是他们的事。”陈娟说。

“可你们还在村里。”赵国梁盯着她，“你们不可能什么都不顾。”

这句话带着点压。

陈志强听着就不舒服：“我们顾什么？顾他们脸面？”

何三叹了一口气：“志强，这话不能这么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一点：“人活在一个地方，总要讲点关系。”

“关系是两边的。”陈志强说，“他们那边什么时候讲过？”

何三被噎了一下。

赵国梁接上话：“过去的事，不用一件一件翻。”

陈娟这时候开口了：“那就说现在。”

她看着赵国梁：“你们今天来，是想让我们停。”

赵国梁没有否认：“对。”

“停到哪一步？”陈娟问。

“别再往外走。”他说，“事情就在村里解决。”

“怎么解决？”陈娟继续问。

赵国梁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各退一步。”

“你们退什么？”陈娟问。

赵国梁一时没接上。

何三赶紧补了一句：“不是退什么，是把关系缓一缓。”

“关系是怎么坏的？”陈娟问。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没有人愿意接。

陈志强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不出来吧。”

赵国梁脸色沉了下来：“你们非要这么说话？”

“那你想听什么？”陈志强反问。

气氛一下子又顶起来。

何三有点急：“都少说两句，别一见面就顶。”

他看向陈娟：“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娟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门外。

外头已经有几个人影停在不远处，像是路过，又像是在听。

她收回视线，才开口：“你们刚才说，让我们别往外走。”

赵国梁点头：“对。”

“那我问你一句。”陈娟说，“如果我们不往外走，你们会停吗？”

赵国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沉。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只要事情缓下来，谁还会一直盯着？”

“缓下来，是谁说了算？”陈娟问。

这一下，赵国梁有点不耐：“你非要这么较真？”

“不是较真。”陈娟说，“是把话说清楚。”

她停了一下，又问：“你们能保证，不再来？”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何三看了看赵国梁，没说话。

赵国梁脸色变了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这种事，谁能保证。”

“那就不用谈了。”陈娟说。

她这句话落得很快。

没有给对方留余地。

陈志强听到这儿，直接往前站了一步：“听见没有？说不清就别说了。”

何三有点急：“你们这样，事情只会越来越僵。”

“已经僵了。”陈志强说。

赵国梁盯着陈娟，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真要这样？”

陈娟看着他：“你们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这句话说完，屋里的空气像是压住了。

赵国梁没再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很冷：“行，你们有数。”

他转身往外走。

何三还想说点什么，看了看两边，最后也没说，跟着走了。

门关上之后，外头那几个人影也很快散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志强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他们这是……开始翻旧账了？”

“不是翻旧账。”陈娟说。

她走到桌边，把刚才没喝完的水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是想把我们压回去。”

陈小妹站在一旁，小声问：“那我们这样……他们会不会更狠？”

陈娟放下杯子，看着她。

“会。”她说。

陈志强皱眉：“那我们还——”

“继续。”陈娟说。

她语气不重，但没有一点犹豫。

屋里安静了一下。

外头风声轻轻响了一阵。

陈志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行，那就看他们还能出什么招。”

“陈娟，在不在？”

声音有点急，还带着点不耐。

陈志强刚洗完脸，水还没甩干，就皱着眉往外走：“这又是谁，一大早的——”

门一开，他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村东头的刘老三，脸色不太好，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见他，没打招呼，直接往里看：“她在不在？”

陈志强站在门口没让开：“有事说。”

刘老三皱眉：“我找她。”

“你找她什么事？”陈志强不动。

屋里传来脚步声。

陈娟出来了。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刘老三：“说。”

刘老三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这是你们昨天拿的，给我还回来。”

这句话一出，陈志强直接笑了：“你说什么？”

陈小妹也跟出来，一脸不解：“我们拿你什么了？”

刘老三脸一沉：“还装？我那袋粮，昨天放在院子里，今早就没了，不是你们拿的？”

陈志强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拿了我的粮。”刘老三声音压着，但很硬，“现在还回来，这事就算了。”

院子里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陈小妹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抖：“你这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刘老三冷笑，“昨晚你们不是一家一家走吗？谁知道你们顺手拿了什么。”

这话一出来，味道就变了。

不是来要东西，是来扣帽子。

陈志强往前一步，声音直接抬起来：“你给我说清楚，谁拿了你的东西？”

刘老三也不退：“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个屁！”陈志强直接骂了一句，“你没证据就在这乱扣？”

两个人对上，气氛一下子顶起来。

外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

一大早，本来没多少人，但动静一出来，很快就有几个围过来。

有人小声说：“怎么回事？”

“听说丢东西了……”

“丢到他们家头上？”

声音不大，但一层一层传。

陈小妹站在一旁，脸都白了：“我们根本没碰过你家东西。”

刘老三盯着她：“那你说，东西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陈小妹急了，“你自己家东西没看好，来怪我们？”

“我就问一句。”刘老三压着火，“你们昨晚是不是在外头转？”

“转了。”陈志强直接说，“怎么了？”

“那就对了。”刘老三一拍手，“你们转一圈，我家东西就没了，这还用说？”

这逻辑一出来，旁边的人有点动摇。

有人低声说：“这也太巧了……”

“是啊……”

陈志强听见，脸更黑：“巧个屁！你这是硬往我们身上按！”

刘老三冷笑：“那你说，不是你们，是谁？”

陈志强还想再顶，被陈娟抬手拦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

“你丢了多少？”她问。

刘老三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袋，二十多斤。”

“什么时候丢的？”

“昨晚。”他说，“天黑以后还在，今早就没了。”

陈娟点了点头：“你看见是谁拿的？”

“没看见。”刘老三皱眉，“但——”

“那你为什么认定是我们？”陈娟问。

她语气不高，但每一句都卡得很准。

刘老三一时没接上。

他停了一下，才说：“你们昨晚在外头晃——”

“晃的人不止我们。”陈娟打断他，“你挨个问过？”

刘老三被问住。

旁边有人低声说：“昨晚我也在外头……”

“我也是……”

声音慢慢多了。

原本那种“好像有点道理”的气氛，被冲散了一点。

刘老三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不松口：“反正我东西是在你们之后丢的。”

“那你去找看见的人。”陈娟说，“别来找没看见的。”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有人点头。

“是啊，没看见怎么说人家拿的。”

“这话说不通……”

刘老三脸色更沉。

他看着陈娟，语气带了点急：“那我这东西就白丢了？”

“你丢东西，是你自己的事。”陈娟说，“不是谁都能替你背。”

这话说得很直接。

刘老三一下子有点压不住：“你这是不认？”

“本来就不是。”陈娟说。

两个人对着。

空气又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外头又来了人。

是赵大勇。

他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像是刚听说。

“怎么回事？”他问。

刘老三立刻转过去：“我家丢了粮，他们昨晚在外头转，我怀疑是他们拿的。”

赵大勇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看了看陈娟，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有证据吗？”他问。

刘老三一愣：“没有，但——”

“没有就别乱说。”赵大勇说。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人都有点意外。

连陈志强都愣了一下。

刘老三也没想到，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赵大勇语气平，“没看见，就别扣人。”

他说完，看了陈娟一眼，没有再多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刘老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事不对劲啊……”

“感觉像有人在带……”

陈娟看了一眼赵大勇，没说话。

她转回来看刘老三：“你要找东西，可以继续找。”

“但别再往我们这边扯。”

刘老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人群也慢慢散开。

院门口恢复安静。

陈志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刚才……赵大勇怎么帮我们说话？”

陈小妹也有点懵：“他不是——”

陈娟看着门外，声音很平：“不是帮。”

“那是？”

陈娟停了一下。

“有人在试探。”她说，“他不想让这一步走歪。”

刚才那一出太突然，谁都没完全消化。

陈志强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栓上，像是怕外头再有人冲进来，过了一会儿才回头：“这事不对。”

“哪儿不对？”陈小妹问。

“太快了。”陈志强皱着眉，“我们昨晚刚去问了一圈，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扣东西，还挑在这个时候，这也太巧了。”